由于历史的原因,藏族关于政治、历史、自然、文学、绘画、医药、科技等知识都集中于喇嘛教,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喇嘛教是藏族文化的宝库也是藏族文化的载体。由于元世祖建立了由喇嘛教萨迦派僧人担任帝师的制度,尊奉喇嘛教为国教,因此,历代帝师和一大批西藏高僧来到元大都,他们把藏族文化带到了历史上的北京。
根据有关文献记载,元朝敕封的帝师有以下一些著名的喇嘛僧人(藏文名字附于括号中):
1、 八思巴(八思巴·罗追坚赞,1235-1281年)
他是萨迦派教主萨迦班智达之弟桑察索南坚赞长妻的长子。其主要事迹已如前述。他是元朝敕封的第一任帝师。由于他创制了蒙古新字,又被元朝供奉为文化祖师。他圆寂之后,元朝曾敕令在大都和五台山建塔纪念,并在大都和全国郡县建祠供奉。他是北京历史上第一位西藏高僧,也是第一位在北京历史上传播藏族文化的佛学大师。
2、 亦邻真(仁钦坚赞,1238-1282年)
《元史·释老传》说:“至元十一年(1275年)(八思巴)请告西还,留之不可,乃以其弟亦邻真嗣焉……亦邻真嗣为帝师,凡六岁,至元十九年(1282年)卒。”
他是八思巴的父亲桑察索南坚赞的第二妻所生,为八思巴同父异母弟。八思巴去蒙古时(指1269年八思巴到大都之事)由他担任萨迦寺住持,后来他也到了朝廷,成为忽必烈供养的上师。八思巴返回卫藏时将汉地临洮及梅朵热哇的法座都交付给他,于四十五岁时(1282年)逝世于甘肃临洮。或说1279年逝于大都梅朵热哇花苑,享年四十二岁。关于他的事迹,只是在《萨迦世系史》中说他在皇宫附近修建了一座僧寺,其余事迹不详。
3、答儿麻八剌乞列(《元史》本纪作答耳麻八剌合吉塔,藏名达玛巴拉,1268-1287年)
《元史·释老传》说:“亦邻真嗣为帝师,凡六岁,至元十九年卒,答儿麻八剌乞列嗣。”《元史》卷十二《世祖纪》说:至元十九年(1282年)十二月,“诏立帝师答耳麻八剌合吉塔,掌玉印,统领诸国释教。”
他是恰那多吉的遗腹子。恰那多吉是八思巴的同母弟,六岁时与八思巴一起随萨班到凉州,阔端让他穿蒙古服装,并把女儿门卡达(一作茫噶拉)嫁给他。忽必烈赐给他金印,封为白兰王。并任命为藏族地区的总首领。1265年与八思巴一起返回萨迦,又娶夏鲁万户家的女儿坎卓本,二十九岁(1267年)去世。达玛巴拉是坎卓本所生。他十三岁时八思巴去世,由他担任萨迦法主。而在八思巴在世时就已确定由他继嗣萨迦款氏家族。所以他是萨迦派宗教和世俗两方面的首领。他十四岁(1282年)到大都朝见忽必烈,曾在大都建一大佛殿及水晶塔。忽必烈恐萨迦款氏绝嗣,强使他娶了两个妻子,一是诸王只必贴木耳(阔端之子)的女儿贝丹,未生子,第二妻觉莫达本,生子早逝。达玛巴拉二十岁时(1287年)受命管理吐蕃事务,在回藏途中死在朵甘思。
4、亦摄思连真(《元史》本纪作亦摄思怜,藏名意希仁钦。1248—1294年)
此人不属萨迦款氏,《萨迦世系史》中没有关于他的记载。在《红史》中记载说,萨班和八思巴的弟子分东、西、上三部。东部的传承是从象雄地方的觉本开始,觉本的长子夏巴协迥从萨班出家,从本钦释迦桑布手中买得夏尔拉章。他在出家前生有一子,名秀波杰尊加。秀波杰尊加的三个儿子都是八思巴的弟子,长子即意希仁钦。当八思巴住在临洮时,由萨迦派大众选派意希仁钦到八思巴那里,后随八思巴到汉地,得到忽必烈喜爱,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封为帝师,享年四十七岁,逝于五台山。
5、吃刺思八斡节儿(扎巴俄色,1255-1303年)
关于他任帝师的时间,《元史》卷十六《世祖纪》说是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十二月,“授乞剌思八斡节儿为帝师,统领诸国僧尼释教事。”《元史》卷十八《成宗本纪》说是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六月“乞剌思八斡节儿帝师,赐玉印。”至元三十一年六月任命他为帝师的是元成宗。因为忽必烈于当年一月去世,结合关于意希仁钦任帝师的记载,至元三十一年扎巴俄色任帝师的说法似更可信。
此人也不属萨迦款氏家族。藏文史籍《红史》说他曾任八思巴的侍从却本,后来作为达玛巴拉的随从到朝廷。忽必烈时任帝师,五十八岁逝于朝廷。《萨迦世系史》说八思巴去世后,因畏惧皇帝降罪,萨迦派无人敢去朝廷报丧,他自告奋勇到朝廷报丧,后被任命为帝师。
《元史·释老传》说他卒于大德七年(1303年),又说元成宗特造宝玉石五方佛冠赐之,元贞元年(1295年)又更赐双龙盘纽白玉印,印文曰:大元帝师统领诸国僧尼中兴释教之印。
6、辇真坚赞(《红史》作绛漾仁钦坚赞,1256-1305年)
他是第四任帝师意希仁钦之弟。《红史》说他先被忽必烈封为萨迦细脱拉章的住持,后到朝廷,被元成宗完泽笃迎请为帝师,享年四十九岁,逝于朝廷。并说他任帝师时是萨迦派权势最盛的时期。
关于他任帝师的时间,《元史》卷二一《成宗纪》说:大德八年一月,“庚午,以辇真监藏为帝师。”大德九年正月,“戊年,帝师辇真监藏卒。”《释老传》说:“(乞剌斯八斡节儿)大德七年卒,明年,以辇真监藏嗣,又明年卒。”《历代佛祖通载》也说他卒于大德九年。由此可见他担任帝师是从大德八年(1304年)至大德九年(1305年)。
7、相家班(桑结贝,1267-1314年)
《红史》说他是第五任帝师扎巴俄色的弟弟的儿子,任元成宗完泽笃、元武宗曲律、元仁宗普颜笃的帝师,四十八岁时逝于朝廷。
《元史·成宗纪》大德九年三月条云:“以乞剌思八斡节儿侄相家班为帝师。”《释老传》说:“以辇真监藏嗣,皇庆二年卒,相儿加思嗣,延佑元年卒”。这里的相家班和相儿加思(班)都是同一藏文人名的不同译写。他任帝师是从大德九年(1305年)至延佑元年(1314年)。
8、公哥罗古罗思坚藏班藏卜(贡噶洛追坚赞贝桑布,1299-1327年)
《元史·仁宗纪》说,延佑二年(1315年)二月,“庚子,诏以公哥罗古罗思坚藏班藏卜为帝师,赐玉印,仍诏天下。”《释老传》说:“相儿加思嗣,延佑元年卒。二年,以公哥罗古罗思坚藏班藏卜嗣,至治三年(1323年)卒。”《历代佛祖通载》说他死于丁卯年,即1327年。由此可见,“至治三年卒”乃是误记。
《萨迦世系史》说他是萨迦本钦阿迦仑奉献给达尼钦波桑波贝的妻子贡噶本所生。十一岁(1309年)到朝廷朝见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即普颜笃)。受到皇帝、后妃、大臣们的崇奉。又说,他二十岁(1322年)返回西藏,造金汁书写大藏经《甘珠尔》,将尽力收集到的印度学者的论著译为藏文,并到各大寺院,给数万僧众发放每人一钱黄金的布施,还向皇帝奏请免除卫藏地区数年赋税。他二十六岁(1324年)达尼钦波桑波贝死,他把他众多的异母弟弟们分为四个拉章。其后,朝廷又派使者前来迎请,于是东行,皇帝、太子、后妃及大臣等以盛大鼓乐迎入宫中,宣讲佛法。《红史》说他任元仁宗普颜笃、英宗格坚、泰定帝也孙铁木儿的帝师,享年二十九岁(1327年)逝于大都。
9、旺出儿监藏
《元史·释老传》说:“以公哥罗古罗思监藏班藏卜嗣,至治三年(1323年)卒,旺出儿监藏嗣,泰定二年(1325年)卒。公哥列思八冲纳思监藏班藏卜嗣。”
这位帝师不见于藏文史籍记载。有的学者认为,他可能是代理过公哥罗古罗思监藏班藏卜的帝师职务。理由是,根据藏文史料记载,公哥罗古罗思监藏班藏卜死于泰定四年(1327年),《元史·释老传》说他死于至治三年(1323年)的记载有误。根据《元史》有关记载,至治元年(1321年),“命帝师公哥罗古罗思监藏班藏卜诣西番受具足戒”,与藏文史籍《萨迦世系史》所记他于二十四岁(1322年)返回西藏正相符合。再据《元史》记载,至治二年(1322年)十一月,“遣西僧高主瓦迎帝师”,但公哥罗古罗思藏班藏卜因故未能成行(藏文史料记载,他是于1324年动身离开萨迦的)。旺出儿监藏可能于此时代理帝师职务的。旺出儿监藏于泰定二年(1325年)死后,公哥罗古罗思藏班藏卜回到大都。《元史·泰定帝本纪》说,泰定四年(1327年)二月壬午,“帝师参马亦思吉卜长出亦思宅卜卒,命塔失铁木儿组泽管修佛事”,此帝师应即为公哥罗古罗思藏班藏卜,是同一人的不同译写。
10、公哥列思巴冲纳思坚藏班藏卜(贡噶勒贝迥乃坚赞贝桑布,1307-1329年)
《萨迦世系史》说他二十一岁(1328年)时受朝廷迎请,担任皇帝的帝师。
《元史·释老传》说:“旺出儿监藏嗣,泰定二年(1325年)卒。公哥列思八冲纳思监藏班藏卜嗣,赐玉印,降皇书谕天下,其年卒。”据有的学者研究,这一记载有误:因为前任帝师公哥罗古罗思监藏班藏卜死于泰定四年(1327年),公哥列思巴冲纳思坚藏班藏卜是继公哥罗古罗思监藏班藏卜帝师之位的,而不是继旺出儿监藏任帝师的。同时,说他继帝师位当年就死去,也不对。
《元史·泰定帝纪》泰定四年(1327年)四月,“甲午,以西僧公哥列思巴冲纳思监藏班藏卜为帝师,赐玉印,仍诏谕天下僧。“这一记载与藏文史籍记载基本相符。
关于他的卒年,按《元史·释老传》说为天历二年(1329年)十二月,以仁钦扎西继任帝师来看,当以逝于天历二年(1329年)之说较为准确。
11、辇真吃剌失思(仁钦扎西,生卒不详)
这位帝师是《元史·释老传》所记的最后一位帝师,藏文史籍中未见记载。
《元史·释老传》说“天历二年(1329年)以辇真吃剌失思嗣。”
《元史·文宗纪》天历二年十二月,“甲申,以西蕃辇真吃剌思为帝师”。
他当帝师到那一年为止,未见记载,据《萨迦世系史》记载,他的后一任贡噶坚赞1332年任帝师,那么他可能到1332年就卸任了。
12、公哥儿监藏班藏卜(贡噶坚赞贝桑布,1310-1353年)
关于这位帝师,《元史》中没有记载他任职的经过。《佛祖历代通载》卷二二“癸酉(1333年),今上皇帝万万岁,六月初八日登宝位,改元元统元年,礼请公哥儿监藏班藏卜为帝师。”《释氏稽古略》续集卷一里也有同样的记载。
按《萨迦世系史》记载,他是贡噶洛追坚赞的异母弟,贡噶勒贝迥乃坚赞的同母弟,属萨迦款氏家族拉康拉章。先被封为镇国公、国师,后朝廷遣使来迎,于二十二岁时(1332年)元文宗至顺三年到朝廷,在朝廷任帝师二十七年。四十九岁时(1353年)逝于大都。他出家前娶有二妻,长妻生子大元却吉坚赞(1332—1359年),被封为大元国师、镇国公,赐金印。曾任元顺帝的太子爱献识理达腊的上师,逝于汉地。次妻生子大元洛追坚赞贝桑布(1332—1364年),受封大元国师。
关于他的事迹,《萨迦世系史》记载他曾作法魇退海溢,用法术帮助元军攻打叛军等。
13、喇钦索南洛追(汉名不详,1332—1362年)
关于这位帝师,汉文史籍中未见记载。按《萨迦世系史》记载,他属于萨迦款氏家族都却拉章。其父为贡噶勒贝迥乃坚赞贝桑布,受封为白兰王,尚公主,赐金印、玉印,领西蕃三区。其母是后藏昂仁地方贵族家的女儿。他生于元文宗至顺三年(1332年),被迎至朝廷任帝师,享年三十一岁,元顺帝至正二十二年(1362年)逝于大都。其弟扎巴坚赞(1336—1378年),袭封白兰王,赐金印。
14、喃迦巴藏卜(藏名及生卒不详)
《释氏稽古略》续集卷二说:“癸丑,洪武六年(1373年)……诏故元释帝师喃迦巴藏卜为炽盛佛宝国师,自是,蕃僧有封为灌顶国师及赞善王、阐化王、正觉大乘法王、如来大宝法王者。”《明史》卷三三一说“又遣陕西行省员外郎许允德使其地,令举元故官赴京授职,于是乌斯藏摄帝师喃迦巴藏卜,先遣使朝贡。(洪武)五年十二月至京,帝喜,……明年二月,躬自入朝,上所举故六人,帝悉授以职,改摄帝师为炽盛佛宝国师、仍赐玉印。”又说:“(洪武)十四年(1381年)复贡,其时喃迦巴藏卜已卒。”
据藏族学者扎庆仁西研究,关于这位帝师,目前在藏文史籍中还未找到,若按其卒年和事迹来看,有可能是上一任帝师喇钦索南洛追之弟白兰王扎巴坚赞。《萨迦世系史》又说扎巴坚赞之弟南色坚赞(1360—1408年)在准备出家时,被元顺帝赐给与其太子相同等的官职,封为热孜王。但从年代来看,元朝灭亡(1368年)时,南色坚赞仅八岁,如果他被封为帝师,由其父代摄,也是可能的。这只是一种推测。喃迦巴藏卜也可能是他们父子之外的另一个人。
15、胆巴(功嘉葛剌思,生卒不详)
他是死后才追认帝师的。《元史·释老传》说:八思巴时,又有国师胆巴者,一名功嘉葛刺思,西番突甘思旦麻人,……中统间,帝师八思巴荐之……大德七年夏,卒。皇庆间,追号大觉普慈广照无上胆巴帝师。”(《元史》卷二○二,列传八十九)这位帝师生前只任过国师。他是与八思巴同一进期的番僧,又是八思巴荐举成为国师。当时他有很高的威望,在史料中屡有记载,是一位高僧,为什么八思巴返回西藏时未能当上帝师,主要原因他不是萨迦款氏家族的人而是甘、青、川一带的人。
这些帝师从西藏来到大都,都有一大批喇嘛随从,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宗教群体。由于他们有皇室为靠山,有雄厚的经济实力,社会势力很大,宗教热情强烈,通过宗教宣扬的藏族文化在当时有着很大社会影响。
另外,在元大都还有一批维吾尔族喇嘛僧,他们是皈依了喇嘛教的维吾尔族官员,懂得藏语和蒙古语文,主要是充当帝师与皇帝和蒙古贵族之间的翻译,同时翻译藏文经典。他们是通过这些方式在元大都传播着藏族文化。
忽必烈和许多蒙古贵族虽然崇奉喇嘛教,但是不谙藏语、藏文,许多西藏高僧,也不懂蒙古语,语言、文字的隔阂,使得交流非常困难。为了适应这种需要,在和蒙古贵族的长期交往和共同生活中,早已熟谙蒙古族语言和生活习惯的一批文化水平比较高的维吾尔贵族,这时又开始学习藏语文。以充当皇帝与帝师之间的翻译(当时称为译史),这对他们来说,无疑又是一个荣升的捷径.高昌维吾尔族本来就信奉佛教 他们学习喇嘛教是轻车熟路。所以,很多人很快就成了喇嘛僧。
元代皈依喇嘛教的维吾尔族上层人物很多,其中最著名的,有以下几个:
1、阿鲁浑萨理
他是高昌王的王族,是一个“道包儒、释,学究天人”的学者,又是一个“寄天子之腹心、系生民之休戚”、位高权重的大臣,元世祖忽必烈时,位至尚书右丞、中书平章政事,是掌理朝廷枢要的政权核心人物之一,死后被追封为赵国公。他曾师从国师八思巴(当时尚未封帝师)学佛法,成为虔诚的喇嘛教徒,又以广博的学识和语言天才,受到元世祖的赏识和重用。元代著名的学者和书法家赵孟頫,曾与其为同僚,共侍元世祖,在其死后,又为其撰写碑文,记述了其一生事迹,并着重记述了其与国师八思巴的亲密关系。碑文指出:
“大祖皇帝(即成吉思汗——引者)既受天命,略定西北诸国,回鹘最强,最先附,遂诏其主亦都护第五子与诸皇子约为兄弟,宠异冠诸国,自是,有一材一艺者,毕效于朝,至元、大德间在位之臣,非有攻城野战之功,斩将搴旗之勇,而道包儒、释,学究天人,寄天子之腹心,系生民之休戚者,惟赵国文定而已……公讳阿鲁浑萨理,回鹘北庭人,今所谓畏吾儿也。以父字为全氏。……公从国师八思马(八思巴)学浮屠法,不数月,尽通其书,旁达诸国及汉语。世祖知其才,俾习汉文书。顷之,遂通诸经史百家,若阴阳历数图纬方伎之说,靡不精诣。会国师西还,携与俱,岁余乞归省。师送之曰:‘以汝之学,非为我佛弟子者,我敢受汝拜耶?勉事圣君。’相泣而别。比至阙,师已上书荐之裕宗(忽必烈长子真金死后谥号——引者)得召入宿卫,日以笔札侍左右。至元二十年(1283年)冬,有二僧西来,自言知天象。上召通象胥者数辈与语,莫能解。有脱烈者言,公可使。立召与语。僧乃屈谢不如。上大悦。明年夏,擢朝烈大夫、左侍仪奉御,秋置集贤馆,命公领集贤。公请以司徒撤里蛮领之。乃以公为中顺大夫、集贤馆学士兼太使院事。明年夏,迁嘉议大夫。明年春,升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明年春,进崇德大夫、尚书右丞并兼太史院事。冬,拜 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兼集贤大学士、太史院使。廿八年(1291年),乞解机务,以为集贤大学士。三十年(1293年),加领太史院事。自初授官,至是凡八迁”。
明初,宋廉等人修《元史》,曾为阿鲁浑萨理立传,其取材大体是依据了赵孟頫的碑文,只是文字略简而已:“阿鲁浑萨理,畏兀人……以父字为全氏,幼聪慧,受业于国师八哈思巴(八思巴),既通其学,且解诸国语。世祖闻其材,俾习中国之学(指汉文典籍——引者),于是,经、史百家及阴阳、历数、图纬、方伎之说皆通习之。后事裕宗,入宿卫,深见器重。至元二十年(1283年),有西域僧自言能知天象,译者皆莫能通其说。帝问左右,谁可使者。侍臣脱烈对曰:‘阿鲁浑萨理可。’即召与论难,僧大屈服。帝悦,令宿卫内朝’。
他的祖父、父亲,也都是佛教徒,而且,其父很可能也是—个喇嘛教徒。《元史·阿鲁浑萨理传》又说;“阿鲁浑萨理,畏兀人.祖阿台萨理,当太祖定西域还时,因从至燕。会畏兀国王亦都护请于朝,尽归其民,诏许之,遂复西还。精佛氏学。生乞台萨理,袭先业,通经、佛、论。业既成,师名之曰‘万全’。至元十二年(1275年),入为释教都总统,拜正议大夫、同知总制院事,加资德大夫、统制使。年七十卒”。
总制院是元世祖忽必烈执政不久设置的。“至元初立总制院,而领以国师”,其职责是“掌浮屠氏之教,兼治吐蕃之事’。其初设总制院时,是以八思巴兼总制院使(正职)。八思巴于至元十—年(1274年)返回吐蕃,仍以萨迦派喇嘛僧兼总制院使,成为定制。乞台萨理在八思巴返回吐蕃不久,任释教都总统(隶属于总制院),同知总制院事(总制院使的助手),说明他很可能以佛教徒或一个佛教学者的身份,师从八思巴学秘密法,从而得到八思巴的赏识,被推荐担任释教都总统和同知总制院事的(这两个职务当时一般都由国师提名、推荐)。而且,他与八思巴的关系极为亲密,不然,他的儿子阿鲁浑萨理,作为一个入世不深的青年,很难与八思巴建立非同寻常的关系,并被八思巴由大都带到遥远的吐蕃学习佛教(这在当时是难得的一种殊荣)。
2、必兰纳识里
此人通晓维吾尔、藏、汉、蒙等多种语言,曾作为替僧,代元成宗出家。他曾被授为开府仪同三司,仍赐三台银印,兼领功德使司事,又被命为诸国引进使,据显赫的权力要津。又被任命为国师,地位仅次于帝师,这是许多僧人仰慕、官僚崇敬的宗教职衔。只是在其晚年,陷入了最高权力之争,从而落得身首异处。他是《元史·释老传》中唯一有传的维吾尔族喇嘛僧:
“其后,又有必兰纳识里者,初名只刺瓦弥的理。北庭感木鲁国人。幼熟畏兀儿及西天书,长能贯通三藏及诸国语。大德六年,奉旨从帝师受戒于广寒殿,代帝出家,更赐今名。皇庆中,命翻译诸梵经典。延祐间,特赐银印,授光禄大夫。是时,诸番朝贡,表笺文字无能识者,皆令必兰纳识里译进。尝有以金刻字为表进者,帝遣视之,廷中愕眙,视所以对,必兰纳识里随取案上墨汁涂金叶,审其字,命左右执笔,口授表中语及使人名氏与贡物之效,书而上之。明日,有司阅其物色,与所赍重译之书无少差者,众无不服其情识,而竟莫测其所何从授,或者以为神悟云。授开府仪同三司,仍赐三台银印,兼领功德使司事,厚其廪饩,俾得以养母焉。至治三年,改赐金印,特授沙津爱护持,且命为诸国引进使。至顺二年,又赐玉印,加号普觉圆明广照弘辩三藏国师。三年,与安西王子月鲁帖木儿等谋为不轨,坐诛。其所译经,汉字则有楞严经,西天字则有大乘庄严宝度经、乾陀般若经、大涅槃经、称赞大乘功德经,西番字则有不思议禅观经,通若干卷。”他是佛教史上的一个著名高僧,也是新疆地方史上的一个著名人物,清代编纂的《新疆图志》有其小传。
3、舍蓝蓝
这是一个维吾尔族女喇嘛僧,曾供奉于元朝皇宫,为后妃们讲经说法。她还是一位翻译家,曾将多种佛教典籍译为维吾尔文。她也是《佛祖历代通载》为之立传的唯一的维吾尔族女喇嘛僧:
“(至顺三年)大都妙善寺比丘尼舍蓝蓝八哈石卒。师讳舍蓝蓝,高昌人,其地隶北庭,其地好佛,故为苾刍者多。太祖皇帝(成吉思汗)龙飞漠北,其王率所部以从。帝嘉其义,处之诸国君长之上,待以子婿之礼。海都之叛,国人南徙,师始八岁,从其亲至京师,入侍中宫,真懿顺圣皇后爱其明敏,恩顾尤厚。成宗之世,事皇太后于西宫,以侍从既久,勤劳之多,诏礼帝师迦罗斯巴斡节儿为师。薙发为尼,服用之物,皆取给于官。又视宫中例,继以既廪。武宗继统,仁宗以太弟监国。师朝夕于太后之侧,入而侍,出而从,所言必听,所拣必从,睠宠之隆,犹子姪焉。内而妃主外而王公,皆敬以师礼,称曰‘八哈石’——北人之称八哈石,犹汉人之称师也。仁宗之世,师以桑榆晚景,自谓出入宫掖数十余年,凡历四朝事三后,宠荣兼至,志愿足矣。数请静退于宫外,求至道以酬罔极。大后弗听,力辞弗已。诏居妙善寺,以时入见,赐予之物不可胜纪。师以其物,创寺于京师,曰‘妙善’,又建寺于五台山,曰‘普明’,各置佛经一藏,恒业有差,又以黄金缮写番宇藏经,般若八千颂、五护陀罗尼十余部,及汉字华严、楞严,畏兀字法华、金光明等经二部。又于西山重修龙泉寺,建层阁于莲池,于吐蕃五大寺、高昌国旃檀佛寺、京师万安寺等,皆贮钞币,以给燃灯续明之费。又制僧伽黎衣数百,施番汉诸国之僧,其书写佛经,凡用金数万两,创寺施舍所用币数以万计。其施而能散,施予不舍,期积福于来生,必至于佛地者,皆人所不能也。英宗之明,以其有静退之高,眷遇尤至,每称之贤,以为知己。文宗即位,爱重于师,有兄弟之义,尤加敬焉。至顺三年二月廿一日殁。年六十四,葬南城之阳,赐号真净妙惠大师。”
4、迦鲁纳答思
此人也是—个富有语言天才的维吾尔族喇嘛僧,受知于元世祖忽必烈,师从国师八思巴学秘密法,充当八思巴与忽必烈之间说经讲法的翻译。他也曾译经多种。《元史》卷一三四有其传:
“迦鲁纳答思,畏吾儿人,通天竺教及诸国语.翰林学士承旨安藏札牙答思荐于世祖。召入朝,命与国师讲法,国师西番人,言语不相通。帝因命迦鲁纳答思从国师习其法及言与字,期年皆通。以畏吾字译西天、西番经论,既成,进其书,帝命锓版,赐诸王大臣.西南小国星哈刺的威二十余种来朝,迦鲁纳答思于帝前奏其表章,诸国惊服”。他是历史上一个著名的佛教翻译家,曾以维吾尔翻译《大藏经》多种。清代编纂的《新疆图志》也曾为其立传。
元代的维吾尔族喇嘛僧还有不少,比较著名的就是这些。这些喇嘛僧,或者出家后又还俗,作为大臣,参加了最高权力机构;或者代帝出家,成为皇帝的替僧;或者以国师身份,参与对佛教的管理;或是充当译史,为皇帝与帝师交谈作翻译;或是辅导蒙古贵族学习喇嘛教经典。而普通的维吾尔族喇嘛僧,则作为御用喇嘛,在宫廷作佛事活动。例如,据《元史》记载,泰定五年(1328年)九月,“命高昌僧作佛事于延春阁”,十一月“命高昌僧作佛事于宝慈殿”;天历二年(1329年)十月“畏兀僧百八人作佛事于兴圣殿”。当时宫廷内还建有畏吾尔佛殿,想是这些喇嘛僧日常焚修、诵经之所。可见,当时供奉于元朝宫廷的维吾尔喇嘛僧很不少。他们在宗教仪式上仍然保留了原有的一些民族习惯,但在很多方面都受到了喇嘛教的影响。
由于蒙古贵族不谙藏语、藏文,日常学习、使用的,仍是已经习惯了的维吾尔文。为了适应他们学习西藏佛法的需要,一些维吾尔族喇嘛僧,用维吾尔文翻译了大量西藏佛经。在这方面,元朝政府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据《元史》载,泰定元年(1324年)七月,“以畏兀字译西番经(藏文佛经——引者)”,至顺二年(1331年)四月,“诏以泥金畏兀字书无量寿经千部”。以维吾尔文译经,动辄千部,可见其数量之多,规模之大。著名的维吾尔族喇嘛僧必兰纳识里、迦鲁纳答思、舍蓝蓝等,都曾以维吾尔文翻译了大量藏文经典。
许多维吾尔贵族皈依喇嘛教和大规模的以维吾尔文翻译藏文佛经的活动,对于元朝蒙古贵族的滥崇喇嘛教,无疑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从客观上来说,这也是一次大规模的藏族文化与各民族文化的交流,对于加强各民族之间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交流和融和,也是有积极的促进作用的。
(规划项目“藏族文化在北京”阶段成果摘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