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经济研究的新进展

民族经济研究的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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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加快少数民族及民族地区经济
     社会发展为主流的学术思想
    
    民族经济研究兼有民族学和经济学科的双重性质，以我国少数民族经济的应用性研究为主。这门在中国本土成长起来的交叉学科目前尽管在理论体系方面还存在一些不足，但已显现出其学理价值：其一，注重社会公平和各民族的共同发展。与经济学注重“优胜劣汰”、强调市场竞争的学术理念不同，从民族学与人类学分化出来的中国少数民族经济研究，其基本学理是民族平等、民族团结、社会公平和各民族的共同繁荣，注重民族关系的和谐。其二，注重经济发展的文化背景。“少数民族经济”概念本身具有文化内涵，因此在学理上比较关注经济发展的文化背景，以及少数民族文化特点形成的经济发展的多样性和复杂性，注重少数民族经济、文化与社会发展的协调与和谐。其三，注重区域之间的协调发展。少数民族经济的发展是在一定的空间进行，“民族地区经济”（民族自治地方经济）具有较强的政治内涵，是一种特殊的区域经济，因此，无论是探讨如何“加速发展”，还是分析“差距”，学界都非常关注经济利益的合理分配和区域之间的协调发展。这些学术理念已融入到了民族经济研究的各个方面，以此形成了自己的学术特色。
     我国的少数民族和民族自治地方主要分布在西部，故西部民族地区经济是学界长期关注的重点，很多学者都曾经为如何加快西部民族地区经济提出过政策建议。因此，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可以说是民族经济学界的期盼。党中央提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奋斗目标后，民族地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即成为学界的研究热点，并以西部大开发为背景探讨民族地区的生态环境建设、可持续发展、城镇化建设、农村和牧区经济发展、人口较少民族的发展、人力资源开发、“兴边富民”等关系到民族地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各方面。由于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普遍落后，因此学术界对这些问题的研究基本上是以如何“加快”发展为主轴。
     就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研究而言，学界对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在我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中的地位，民族地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复杂性、特殊性等方面已基本形成了共识，但在如何加快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目标的问题上，存在一定分歧。欠发达地区要在较低的起点上实现全面小康社会，就必须在未来15年使地区经济增长速度持续超过全国的平均增速。据此，部分学者和民族地区的政府官员提出，我国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要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宏伟目标，必须实施“跨越式发展战略”；而更多的学者在主张“加快发展”的同时，考虑了生态环境和政治因素，提出把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着眼点放在显著提高各族人民生活水平，创造一个生态多样性和文化多样性得到保护、各族人民团结和睦、生活富裕祥和的小康社会；还有的学者认为民族地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基本思路应该是共同富裕，要使民族地区各族人民与全国人民一起能够有共同参与发展的机会，有共同分享发展成果的机会。后两者的思路更加符合民族地区的实际，体现了小康社会、和谐社会的人文关怀。
     事实上，民族地区作为一个集合概念，各自治地方之间的经济社会发展差异较大，惟有经济发展滞后是其基本共同点。因此，很难确定一个切实可行的民族地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发展战略，亦即民族地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没有共同模式。鉴于此，一些学者把研究重点转向单个少数民族或具体民族地区（如某个自治区、自治州甚至自治县、旗）的经济社会发展。其中，人口较少民族的发展近几年受到越来越多的学者关注，2005年国务院作出关于加快人口较少民族发展的决定后，这种趋势进一步增强。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市场机制往往解决不了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滞后问题，因此研究者大体上都会对存在的问题或发展趋势提出政策建议，由此而形成了民族经济研究的又一特色，即“对策性”或“政策性”研究特征，一些被采纳的政策建议因形成了国家（如加快人口较少民族的发展、兴边富民行动等）或地方政策而体现了其应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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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重民族文化与经济
     社会发展的相互关系
    
    近几年来，从民族文化视野研究少数民族经济社会发展的著述较多。与民族学人类学、社会学等学科不同，民族经济研究的侧重是少数民族文化与经济发展的关系，强调经济发展的文化背景，以及在经济发展进程中保护少数民族文化多样性，同时从民族文化视角探讨民族地区的生态环境建设、城镇化建设，从经济学的视角探讨民族文化资源的开发利用等。其中，以研究民族文化与生态环境建设方面的论著最多。
     西部民族地区是我国主要江河的源头，生态环境十分脆弱，因此生态环境及其可持续发展问题近几年成为学界研究的热点。面对加快经济发展与保护生态环境的矛盾，不少学者从少数民族的传统习俗、宗教观等方面探讨“少数民族生态文化”，探讨民族文化与生态环境的互动关系。一些学者认为，中国少数民族传统生态文化是一种能维持民族地区经济、社会、资源、环境协调发展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在当今社会条件下，少数民族生态文化必须实现由传统向现代的创新、转换和发展，才能实现少数民族地区的可持续发展；还有的学者分析了藏族、纳西族、白族、傈僳族、普米族、独龙族、傣族等民族的生态文化，对各民族生态文化的复兴与民族地区可持续发展的问题进行了有意义的探讨，认为少数民族生态文化中所蕴含的古老智慧，为今天的生态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宝贵的资源。
     在民族文化的开发利用方面，云南提出了“建设民族文化大省”的目标，推动了各地研究者纷纷探讨如何开发民族文化资源、利用民族文化资源发展旅游业等第三产业。而在城镇化建设进程中，学界则关注民族文化与城市建设的关系，强调在城市建设中体现民族特色，避免千篇一律的城市建设模式，在城市化进程中保护少数民族文化的多样性。此这方面，有关少数民族文化资源的资本化研究、少数民族流动人口城镇化的适应模式探讨等，提出了新的思路。
     值得关注的是，一些学者从民族文化视野对我国农村、牧区普遍实施的“土地承包制”进行了反思。认为我国实施的农村土地政策符合大田农作区的文化传统，因而获得了较大的效益，但是在非大田农作区的西部民族地区则潜藏着诸多隐患，如降低土地资源的利用效率、诱发生态环境恶化或激化社会矛盾等。因此，西部民族地区应针对不同的自然和人文背景适当调整土地政策，与当地民族文化形成合力，才能发挥其最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还有学者对草原牧区照搬农村土地承包的做法进行了批评，认为蒙古族的游牧经济正确处理了人与自然、人与牲畜、自然与牲畜的关系，保持了生态环境的可持续发展；草原承包冷漠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蒙古族的豪爽、大方、好客、热情的民族性格，并造成了草原的沙化或退化，应该重新认识牧区草原畜牧业的可持续发展。在内蒙古牧区，持类似看法的政府官员和牧民已越来越多。
     在加快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进程中，我们党历来倡导的“因地制宜”方针，正在从实践层面成为学界关注的问题，也就是对少数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模式的特殊性、多样性探索。其中对文化多样性、生态多样性这“两种资源”的保护和利用，已经成为加快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新视点。相关方面的研究认为，就我国少数民族地区而言，无论山地农业、灌溉农业，还是草原畜牧业、林区游猎业，都包含了许多因地制宜的生产经验和维持生态平衡的朴素知识。这些传统智慧及其所蕴涵的价值观念，是丰富和实践科学发展观不可忽视的知识源泉之一，对这些知识的发掘、整理和升华，不仅是“两种资源”保护和利用的基本要求，而且也是尊重知识、激发社会活力、实现创造性的必要条件。此外，一些学者开始从少数民族文化心态走势、群众文化心态，以及政治心态、经济心态、竞争心态等方面入手，对少数民族的社会心态与经济社会发展关系进行了深入探讨，进一步拓展了民族经济研究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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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学科基础建设的讨论
    
    近几年有关民族经济学科建设的讨论比较热烈，一些研究经济学理论的学者也加入了讨论。主要学术动态如下：
     第一，探讨民族经济研究的学理价值。例如，一些学者从新发展观的视角分析了我国民族经济学的学理价值、科研特征与应用前景，认为民族经济的现代化与保持各民族的传统文化、经济特性之间应当能够走上并存互助之路，从这个意义上讲，民族经济学研究对于我国现代化的贡献，不仅表现在研究对象本身，而且对整个现代化进程以至于对我国经济学、民族学等学科的发展和西部大开发等实践具有重要意义。受民族平等、民族和谐的学理影响，有学者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和”、“合”二字与民族经济体组合，赋予“和合”特殊含义，提出“民族与民族和合，加速共同发展；民族与社会和合，加速全面发展；民族与自然的和合，加速可持续发展”的民族经济体“和合加速发展论”。据此探讨了民族经济体和合加速发展的战略体系、发展目标和发展途径，并从资本积累、技术进步、人力资源开发等方面分析了民族经济和合加速发展的要素配置，阐述了对外经济关系和制度安排等民族经济和合加速发展的支撑体系，探讨了民族文化对民族经济和合加速发展的内在推动作用。目前，民族经济学的人文理念已被越来越多的学者接受。
     第二，从微观到宏观探讨少数民族经济的理论框架。如一些学者以少数民族经济与民族地区经济的相互关系及其逻辑变化的轨迹为主线，从家庭这一基本的社会组织形式入手并逐渐扩展，探讨了少数民族文化与经济行为、家庭结构与劳动组织、乡村和牧区经济等微观层面的经济特征及其相互联系，进而在宏观层面探讨了民族自治地方经济的政治内涵、文化内涵、经济特征和民族地区经济发展的主要方面，对学科理论架构进行了全新的探讨。有的学者提出了由民族经济的宏观、微观和具体实践构成民族经济学体系框架。还有的学者从民族经济生活自然差异和文化差异二重性入手，探讨以民族为经济分析框架的民族经济学，绘制了“民族角度的经济分析框架图”等。这些探讨丰富了学科的理论体系建设。
     第三，运用经济人类学理论、概念和范畴探讨民族经济学科建设。近几年有不少学者引入西方经济人类学的方法、范畴探讨少数民族经济研究的架构和少数民族经济的发展问题，发表了一批以“经济人类学”为题的相关论著。其基本立论为：经济人类学既从人类学与民族学的角度分析人们的经济行为与经济生活，也从经济学的角度剖析各种人类学现象和民族问题的交叉性、边缘性特点，使其与经济学研究和一般民族学研究相比，更能触及社区发展或民族经济发展的深层问题。借鉴经济人类学的理论、方法和范畴，对民族经济学基础理论建设无疑具有重要借鉴意义。更为重要的是，经济人类学的引入有可能使民族经济研究形成不同的学术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