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界一般认为,城镇街区的出现主要有三个原因,其一是防御说:“筑城以卫君”,即保护统治阶级的权力和利益,是城市与都城产生的第一个动因。其二是集市说:认为物质交换的出现,集市贸易的经常化,必然导致在交换地点出现城垣街区等建筑。其三是地利说:即在水陆交通的要道路口,居民日益密集,发展到一定时候,就会形成街区城镇。
天坛、天街、天桥、崇文地区街区的形成与以上三个原因都密切相关。我们知道,元大都的南城墙在长安街稍南一线,明成祖迁都北京时曾将北城墙南移5华里,但南城墙仍以元大都南墙为准,故而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称为“前三门”。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在皇宫东南十华里处建造了一处祭祀天地的场所,因为当时是天地合祀,故而名为“天地坛”。嘉靖九年(1530年)朝廷制定了四郊分祀制度。4年之后,祭地挪到了新建的地坛之中进行,这里成为帝王祭天、祈谷、祈雨的地方,从此改称天坛。
明初通惠河逐渐淤塞,已不能通行大小船只,码头迁到北京城东南方的大通桥下。于是,北京的商业中心也从鼓楼、积水潭移到前门外、崇文门外一带。明初,前门外居民稀少,商业萧条,明王朝为了恢复市场,繁荣经济,在前门外建房招商。那时,前门地区建立起来的店铺大多是前店后坊,自产自销,也有的销售江南的松江布,苏杭的丝稠,景德镇的瓷器,佛山的铁锅,安徽的茶叶等等。此外,还有一些酒楼、旅馆和专业性集市。
明中叶以后,北方的蒙古族多次侵扰北京城。为了加强首都的防卫,给事中朱伯辰建议:“城外居民繁伙,不宜无以围之”[1]。因此,嘉靖皇帝批准筑城包围南郊一带的外罗城,即北京外城,从此北京形成“品”字形城市。永定门则成为外城南城墙正中的城门,也成为北京城中轴线最南端的起点。这条中轴线,明清时正是从永定门北行,依次通过正阳门、大明门(清改称大清门)、承天门(清改称天安门)、端门、午门、皇极门(清改称太和门)、抵达皇极殿(清改称太和殿),再往北穿越景山中峰,最后至于鼓楼、钟楼。这是世界上一条最长的中轴线,它体现了故宫“中”与“正”的尊贵位置。而北京城前后起伏、左右对称、气象万千、恢宏壮美的建筑格局也正是由这条中轴线而产生的。从正阳门至永定门就是现在的前门大街,这就是当时的天街。天坛、天街、崇文门外附近的街巷胡同大部分形成于明朝。西以正阳门大街为主干线,东以崇文门外大街为主干线,其东西两侧形成许多街巷胡同。清朝时继续有所发展。
1644年清军入关占领北京,清政府实行旗民分城居住的制度,内城房屋一律让给旗人居住,将原内城居民赶到外城,许多汉民经营的店铺也被赶到前门外一带落户。清政府还不许在内城开设戏院、妓院和会馆,因此这些场所也一并迁到宣武门、前门、崇文门外。 到清乾隆年间,前门外地区已发展成为北京最繁华的地区:这里店铺林立,商贾辐凑,居民稠密,百工丛集,商店鳞次栉比,酒肆、茶房、戏楼、饭庄、旅店、妓院,应有尽有。
由此可见,天坛、天街包括崇文门大街附近街巷的形成,不仅与北京城商业中心的南移有关,而且与封建王朝到天坛祭天有着直接的联系。从此,处于中轴线上的前门大街就成为联结皇宫与天坛、先农坛的天街,而在天街上陆续产生的老字商号则满足了帝都臣民所需,并逐步产生了众多的茶楼会馆、梨园书院乃至工艺美术之园等。
如果说“筑城以卫君”是我国古代产生都城的首要原因,那么也应该承认“筑坛以卫君”,即保护统治阶级的政治经济利益也是明朝扩建外城的重要原因。而水陆交通的变化,居民的日益密集,商业贸易的发展则是天坛、天街附近街区形成的经济原因。经济与政治密不可分,从街区文化的渊源及其形成,将天坛、天街、天桥乃至崇文门附近的街区文化纳入“天坛文化圈”,自然也是名正言顺。
(本文摘自《2007年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十一五”规划项目阶段成果选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