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北京CBD的研究
1．现代CBD是现代高端服务业集聚之地
从CBD发展的国际经验来看，银行、保险、证券等金融机构、现代文化媒体产业、高等级办公、以及其他商务及中介服务业（会计、审计、法律、公共关系、会展、旅游等），是CBD产业的主要构成部分。例如，纽约曼哈顿的金融业集群、德国法兰克福的金融业和会展业集群、巴黎拉德方斯、东京新宿的高等级办公集群、伦敦、多伦多的媒体业集群，等等。高等级现代服务业集聚于CBD反应了CBD区域具有较高的经济发展水平，是当地“服务经济”的客观发展要求。以本课题研究的北京CBD为例，北京1992年——2002年间第三产业占GDP比重从44.35%升至62.2% ，2002年北京CBD所在区域北京市朝阳区的第三产业占GDP的比重高达71.6% ，基本接近发达国家的水平（2000年日本、法国、英国等国家的相应数据为62％、74％、74% ）。目前，北京CBD区域内行业分布是：金融、银行、保险及证券：20%；会计、法律、咨询等专业服务业：16%；旅游、娱乐、物流等商业服务业：15%；电信及信息技术：15%；制造/工程/设备：13%；石油、化工及制药业：11%；贸易业：10% 。由此看出，目前，北京CBD服务业企业数量已经占到总数的66％以上，如果把一般贸易企业算在内的话，该比例将达到76％。
2．现代CBD的产业集群具有混合产业区的特征
课题组的研究认为，北京CBD产业集群的发展具有以下态势：
第一，北京CBD内第一类产业集群模式——类似马库森划分的轮轴式产业集群模式Markusen(1996)，轮轴式产业集群的重要特征是：集群由一个或多多个关键大企业（核心企业）支配，企业的合作一般是以核心企业为中心展开，沿着价值链上、下游以及水平方向的多方面的合作，其重要特征是表现为长期的契约和承担义务，形成与核心企业上、下游相关联的配套企业集群。目前，北京CBD的轮轴式产业集群主要是指以金融业、媒体业和IT服务业为代表。在这些产业中，正在并继续集聚国际、国内一流的大型企业，在这些大企业的周边，将吸引和带动为数众多的中小型上、下游企业，使CBD内这些产业的集群呈现轮轴式产业集群的特征。根据来自北京市银监局的数据，截至2004年4月15日，北京市已有22家外资银行分行和94家外资银行代表处，其中15家外资银行分行和68家外资银行代表处入驻朝阳区，分别占北京市的68%和72%，而CBD更成为这些国际银行入驻的首选之地 。另外，随着大型媒体企业的进入（如北京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等大型媒体企业），文化传媒业在CBD的集群将呈现出更加突出的集群特征和效应。
第二，北京CBD第二类产业集群模式——跨国公司卫星平台式产业集群模式。笔者在此借用马库森对（Markusen，1996）于卫星平台式产业区特征的描述来说明北京CBD的一类产业集群——跨国公司区域总部及代表机构集群的特征。相对CBD内其他两类集群来说，这类集群内部集群成员之间的联系较少，不像其他两类集群内部有纵横交错的内部合作关系。主要原因是这类集群成员是跨国公司的行政管理机构，他们进驻北京CBD的主观动因是：①北京的首都区位优势对于公司的战略意义；② 北京CBD的声誉效应对于彰显公司品牌的意义。对于CBD内跨国公司集群来说，为这类集群建立完善的基础设施和商务服务体系，对于该集群的在区域内的持续发展具有关键意义。2003年10月9日的北京CBD产业发展市长论坛上，北京市副市长范伯元介绍，在来京的160余家世界500强企业中，入驻CBD的企业达130家，仅国贸中心区域就聚集了96家世界500强企业，如摩托罗拉、拜尔、大众汽车、福特汽车等。截至2004年3月底，北京市有经商务部确认的跨国公司地区总部25家，在CBD及周边地区的就有21家，占84% 。目前北京CBD已成为国内吸引外资最为强劲的主要区域之一，体现了CBD对跨国公司的集聚作用。
第三，北京CBD内第三类产业集群模式——弹性专精集群模式。这类产业集群是极具柔性和竞争力的中小企业的集群，企业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复杂的专业化分工和竞争合作关系，集群区域具有独特的地方文化特性，地方政府在治理和促进产业发展方面发挥重要的作用等。从北京CBD目前和未来的产业发展来看，将吸引和集聚大量的现代商务服务企业，如法律、会计、税务、审计、管理咨询、物业管理、职业（劳动力市场）中介、会展服务、公共关系、广告、旅游中介等，这些行业的企业大多都是中小型企业，他们本身可能是CBD产业集群轮轴集群模式的组成部分，但在本行业中也会形成纵横交错的联系和细密专业化分工，表现出弹性专精的集群特征。
二、现代CBD的产业集群效应
产业集群对于CBD内产业的发展、以及区域经济发展能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这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
1．优势产业和区域竞争优势效应
波特的集群理论认为，产业集群在形成优势产业、区域和国家竞争优势方面起着以下关键的作用：第一，产业集群内部具有顺畅的互动机制，使信息的流动更加顺畅，缓和经济利益的冲突，为集群内部垂直或水平联系的企业创造合作与信任的空间。第二，地理集中、资源共享、文化认同、长期的分工协作关系等因素，使产业集群内部既有激烈的同业竞争，又有群内多种层面的互动与合作，有利于形成优势产业。第三，地理集中性使产业集中的过程与产业集群内部的互动性和学习性更加完善，集群的外在规模经济、范围经济效应、弹性专精等效应的发挥都必须以地理集中作为基本平台；地理集中又对供应商、客户、高级人才、大学、研究机构、以及其他关键要素产生吸力；同时，地域集中还会增加信息和活动的集中，信息传播的速度会加快，知识“外溢”效应更加明显。所有这些，都会促进集群创新和区域创新的过程。
据北京商务中心区管委会据测算，目前北京CBD对北京市GDP的贡献率为2.2%，对北京市的税收贡献率为1.4%，而CBD的面积仅占北京市建成区土地面积的0.8%，CBD内已经初步形成了跨国公司500强企业区域总部及代表处集聚、以金融产业为龙头、金融保险、证券咨询中介、IT通讯等现代服务业为主导的产业格局，北京CBD的产业集群效应初步显现。
2．网络组织效应
新经济社会学认为经济主体的行为是嵌入到网络和制度中的，作为企业间的网络关系的嵌入性（embeddedness，）可以使交易各方尽可能了解到对方信息，建立信任机制，缓解冲突，市场交易变得井然有序（Granovetter, 1985:495）。因此，从网络组织效应的角度来看，CBD产业集群具有企业间网络组织的特征和优势，主要包括：资源配置的柔性，较多的无形资产和较高的声誉，长期和约，有效的冲突解决机制，知识转移和共同学习，更高的规模经济、范围经济和定制化，等等。
3．治理效率
威廉姆森在关于交易关系治理的理论中，按照不确定性、交易频率、资产专用性维度，把交易划分为离散交易（市场交易）、中间领域、高度集中的层级交易（企业）,从治理的角度看，现代CBD的产业集群是一种介于完全受管理权威控制的层级组织（企业）和市场交易之间的一种中间形态，这种特殊的产业空间组织形式的客观存在，正好反映了它所具有的治理效率，即交易成本优势、专业化效率、激励改进、改善创新条件等，使集群具有比市场更有效、比企业更灵活的生产组织方式。
4．社会资本效应
A·波茨认为：“社会资本指的是，处在网络或更广泛的社会结构中的个人动员稀有资源的能力”。社会资本在获取信息和资源方面，具有重要的意义。现代CBD产业集群内部存在的专业分工、合作、资源共享关系，其他非正式制度（如地域文化、价值观）和社会关系（如地缘、家庭、人际关系），以及集群与外部环境的往来关系，形成了集群及其成员之间复杂的社会网络和社会资本的积累机制，这对于集群及其成员企业的发展都是非常有利的。
三、我国中心城市CBD产业集群的发展对策
本课题对于现阶段北京CBD产业集群发展的研究表明，着力改善和打造北京CBD产业集群的发展机制、产业链、和环境，提高CBD产业集群的“质量”，是下一步北京CBD产业集群发展的关键。这些结论对于我国其他中心城市CBD产业集群的发展也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第一，在集群发展过程中，注重政府导向角色的平衡。产业集群是市场竞争和通过市场配置资源的结果，同时，它的形成和发展也涉及到大量社会、文化、制度因素的影响，在此过程中，做好政府角色的平衡具有重要的意义。从国际经验来看，地方政府在管理和促进产业区核心产业的发展中起着较强的引导作用，但也必须在市场的总体框架下来行使政府的影响力，政策的主要角度应该是改善生产率增长的环境，如改善企业投入要素和基础设施的质量和效率，制定规则和政策来促进企业升级和创新。
第二，应大力倡导“诚信”、“竞合”、“创新”的区域文化氛围。在关于产业集群研究的大量文献中，有许多关于产业集群发展的地域文化重要性的论述，如格兰诺维特的嵌入性（经济行为是深深嵌入于社会结构和关系中）（Granovetter, 1985）的观点；马歇尔关于“相互了解和信任”和“产业氛围”对于产业集群创新的作用的论述；以及网络组织理论“竞合优势”的观点，等等。CBD产业集群的充分发展需要企业间细密的分工和高度的相互信任，同时，集群的存在又使集群区域内有充分的竞争，在细密的集群网络和多样化的集群发展环境中，创新成为集群发展的最终成果。所以，大力倡导宣传诚信意识、竞争合作精神，对于CBD产业集群健康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第三，在促进企业间的合作方面，地方政府应起到重要的平台作用。应实施有效的政策或采用多种形式，鼓励各种有利于企、学、研、官、机构之间的联系与合作，为产业集群发展创造更加丰富的社会网络和社会资本。
第四，鼓励成立民间商会和产业协会，并为他们的运作提供相关的政策、技术、信息等方面的支持，并建立通畅的沟通机制和渠道。
第五，对小企业在北京CBD的发展创造条件和机会，形成多样化的产业集群发展环境。以北京CBD为例，课题组认为，下阶段产业集群的发展的重点，一方面是继续吸引大企业和机构落户CBD，同时，还应该积极对中小型高端商务服务企业在北京CBD的发展创造良好的条件，研究采取一系列对于中小型高端商务服务企业的促进政策，以形成以大企业为核心的轮轴产业集群、弹性专精的高端中小服务企业集群、以及以跨国公司总部及其代表机构集聚为特征的卫星平台式产业集群的多样化产业集群发展环境。
第六，在CBD的发展建设过程中要注意突出CBD产业集群的国际导向。实践证明，集群的国际化特征越突出，集群越具有发展的活力，所以国际化应该成为CBD产业集群发展始终坚持的重要的方针。
第七，进一步改善CBD的基础设施、商务服务和生活环境，为各类产业集群发展创造良好的基础。
（“北京CBD产业集群及其机制研究”阶段成果）
